福建泉州是“晋江经验”的发源地。习近平同志在福建工作期间曾6年七下泉州晋江调研。多年来,习近平总书记对“晋江经验”的重视一以贯之。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福建代表团审议时指出,“晋江经验”现在仍然有指导意义。2024年,习

福建泉州是“晋江经验”的发源地。习近平同志在福建工作期间曾6年七下泉州晋江调研。多年来,习近平总书记对“晋江经验”的重视一以贯之。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福建代表团审议时指出,“晋江经验”现在仍然有指导意义。2024年,习近平总书记在福建考察时强调“创新发展‘晋江经验’”。

“‘晋江经验’条例就是对这项行之有效且具有地方特色的发展经验以法规的形式予以固化,是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和党中央决策部署的重要举措。”近日,泉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张翼翔在谈到《泉州市传承弘扬创新发展“晋江经验”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时,这样告诉记者。

2026年5月26日,福建省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审查批准了《条例》。这标志着首部“晋江经验”专项法规诞生,于8月20日起正式施行。

泉州是全国民营经济最早的发轫地之一。民营经济也是泉州的最大特色、最大优势、最宝贵财富。早在2002年,时任福建省省长的习近平同志总结提出了以“六个始终坚持”和“正确处理好五大关系”为主要内容的“晋江经验”。

“六个始终坚持”,即始终坚持以发展社会生产力为改革和发展的根本方向;始终坚持以市场为导向发展经济;始终坚持在顽强拼搏中取胜;始终坚持以诚信促进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始终坚持立足本地优势和选择符合自身条件的最佳方式加快经济发展;始终坚持加强政府对市场经济的引导和服务。

“正确处理好五大关系”,即处理好有形通道和无形通道的关系;处理好发展中小企业和大企业之间的关系;处理好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和传统产业的关系;处理好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关系;处理好发展市场经济与建设新型服务型政府之间的关系。

党的十八大以来,泉州传承弘扬、创新发展“晋江经验”,鼓励、支持、引导民营企业发展壮大,促进民营经济规模持续扩大,创新能力不断增强,社会贡献不断彰显,有力推动泉州民营经济健康发展、高质量发展。

在“晋江经验”指引下,近年来,泉州GDP总量稳居“万亿俱乐部”,民营经济贡献全市约七成税收、八成地区生产总值、九成技术创新成果、九成城镇就业和九成企业数量。

泉州民营经济取得的辉煌成就,是传承弘扬、创新发展“晋江经验”的真实写照。例如,在工业园区标准化建设方面,泉州以工业园区为载体,坚持“规模化、集约化、专业化、品牌化、绿色化、数字化、融合化”,以项目定载体、以需求定规模,立足存量优化,持续深化工业园区标准化建设。在品牌培育方面,泉州素有“品牌之都”美誉,截至目前有159件驰名商标。泉州品牌覆盖纺织鞋服、建材家居、食品饮料等优势产业集群,展现出“集群成势、龙头领跑”的鲜明特征。特别是在被誉为“民办特区”的晋江,在全球的游泳场,每100件泳装中就有30件来自晋江;在世界的天空下,每撑开的3把伞中就有1把产自晋江。在晋江649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孕育出安踏、特步、361°等多个国内头部运动鞋品牌。

近年来,泉州在推动创新过程中,还探索出了诸多符合本地实际的新举措,例如“企业家+科学家+投资人”协同创新模式,体现了从实验室成果到产业化应用的市场思维,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精准对接。如华宇织造、三斯达塑胶、光启化学等,让这些传统产业通过智改数转焕发新生,让科技成果转化为产品、品牌和竞争力。另外,泉州还推进 “免申即享”“直达快享”“综合查一次”“双随机、一公开”等惠企政策或服务机制,从多个维度为经营主体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真正让民营企业吃下“定心丸”,让民营企业能够心无旁骛地聚焦企业经营与创新发展。

“晋江经验”这一地方探索,以及所产生的成果和效能被高度重视。202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的意见》,“晋江经验”成为唯一写入该文件的地方性经验。2026年1月1日起施行的《福建省民营经济促进条例》,将“传承弘扬、创新发展‘晋江经验’”写入立法目的,在总则中规定建立健全“晋江经验”推广与深化机制,推动成熟经验转化为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成果。2026年3月,创新发展“晋江经验”写入“十五五”规划纲要,标志着这一地方探索上升为国家制度性安排。

诚然,泉州民营经济当前仍面临转型升级、参与国际竞争、公平获取资源要素、保护合法权益等方面的困难和挑战。“通过立法解决实际中的困难和问题,并将‘晋江经验’在长期传承弘扬、创新发展中积累形成的坚守实体经济、重视品牌建设、鼓励创新创造、畅通政企互动等成熟经验转化为稳定的制度安排,对提振信心、促进泉州民营经济发展,在新征程上续写泉州高质量发展新篇章具有重要意义。”泉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黄辉灿介绍。

“作为‘晋江经验’的见证者、践行者、受益者,与会人员的发言凝聚着丰富的实践经验,为《泉州市传承弘扬创新发展‘晋江经验’条例(草案)》的修改完善提供了重要参考。立法专班要逐条梳理、充分吸纳,进一步提升立法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2026年3月17日,《泉州市传承弘扬创新发展“晋江经验”条例(草案)》〔以下简称《条例(草案)》〕征求意见座谈会上,张翼翔在听取晋江市部分老领导及企业家代表的意见建议后这样说道。

3月20日,泉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徐华等常委会领导与安踏集团董事局主席丁世忠等泉州籍知名企业负责人面对面交流,听取他们的意见建议。“这是一部为实体经济立规、为民营经济护航、为城市精神铸魂的特色良法。”全国人大代表、福建盼盼食品集团总裁蔡金钗这样评价道。安踏、利郎、七匹狼等知名企业负责人也纷纷表示,《条例(草案)》中关于“紧紧咬住实体经济不放松”“坚守主业”的导向,进一步增强民营企业家安心经营、扩大投资的底气,让民营企业家能够更加心无旁骛地聚焦实业,做强主业。

这样广泛征求意见,还有很多次。据泉州市人大常委会预算工委主任肖金树介绍,泉州市人大常委会在泉州人大网和全市民营经济发展大会上就《条例(草案)》公开征集意见,召开座谈会50余场、书面发函征求意见9轮,多方听取意见建议。与此同时,泉州市人大常委会分批次对全市11个县(市、区)实现全覆盖调研,深入120余家企业、产业园区,了解民营经济、县域经济发展情况和存在问题。

之后,泉州市人大常委会认真梳理汇总了1870余条各方意见,对能吸收作为法规内容的,纳入法规制度设计,对不宜在法规中规定的,及时反馈解释。“我们在修改完善的基础上,反复征求各方意见,努力凝聚各方共识,使《条例》充分汇聚民意民智、反映发展诉求。”泉州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主任黄少鸿谈道。

记者了解到,“晋江经验”立法工作也引起全国、福建省的高度关注。《条例(草案)》起草以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中央党校以及福建省社科院等有关专家对《条例(草案)》的框架设计与关键条款等也提出了许多建设性意见和建议。福建省人大常委会法工委还组织召开了两次省直部门论证会,邀请省人大法制委委员以及省发改委、省司法厅等有关单位对《条例(草案)》进行深入论证,有效提升了立法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

“如何传承弘扬、创新发展‘晋江经验’,如何将‘六个始终坚持’‘正确处理好五大关系’融入法规,这是本次立法工作的关键所在,也体现出我们立法的初心和使命。”黄辉灿说道。

记者注意到,《条例》共七章五十六条,包括总则、资源要素配置、企业融通发展、产业科技创新、产城融合发展、政府服务保障、附则。《条例》从解决实际问题、固化有效经验、体现地方特色、落实上位法等方面出发,以“正确处理好五大关系”作为篇章结构,将“六个始终坚持”的理念贯穿全文。

“《条例》还突出了精神传承、侨台优势、政企互动、实体经济、品牌战略等泉州特色。”张翼翔介绍。例如,《条例》要求深入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诚信谦恭,团结拼搏,开拓创新,营造干部敢为、地方敢闯、企业敢干、群众敢首创的氛围。其中,“诚信、谦恭、团结、拼搏”是晋江人民在长期实践中总结出来指引晋江发展的“晋江精神”;在企业家层面,要求发扬“敢为天下先、爱拼才会赢”的精神特质,把“坚守主业,心无旁骛做实业”“增强爱国情怀、勇于创新、诚信守法、承担社会责任、拓展国际视野”等对于企业家的要求写入条文。

另外,华人华侨、台港澳同胞对泉州经济的发展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条例》在总则第7条和第二章第17条专门突出发挥侨台优势,鼓励、支持华人华侨、台港澳同胞参与传承弘扬、创新发展“晋江经验”的相关活动,弘扬爱国爱乡、回馈桑梓的优良传统;要求建立联系服务机制,搭建对接交流和投资贸易合作平台,支持回泉州投资兴业;鼓励、支持民营经济组织与台湾地区加强合作,促进两岸经济融合发展。

“此次立法不是对既有做法的简单总结和提炼,而是以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处理政府与市场关系的关键举措,确保‘晋江经验’在传承中创新、在法治中致远。”泉州市人大法制委副主任委员李小兴告诉记者,我们将“不叫不到、随叫随到、说到做到、服务周到”政务服务理念、“一县一特色”“工业园区标准化建设”等实践成果融入法规制度,从合规经营、品牌培育、标准制定、上市服务、国际化发展等方面为企业提供全方位保障,推动“晋江经验”源于实践又指导实践。

记者观察到,《条例》全文出现17处“保障”,40多处“服务”字眼,专章规定政府服务保障。例如,将“四到”服务理念、当好“引路人、推车手、服务员”写入《条例》,旨在构建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的良性互动,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构建亲清政商关系,提升对民营企业的服务效能。这与“晋江经验”中“正确处理发展市场经济与建设新型服务型政府之间的关系”正好呼应。在当下的泉州,优化政务服务,打造一流营商环境,已经不只是“加分项”,更是越来越成为守住产业优势的“硬举措”。

另外,政府扮演“引路人、推车手、服务员”角色,与“四到”服务理念相对应。例如,不叫不到:界定政企边界,无事不扰;随叫随到:建立响应机制,有求必应;说到做到:强化信用兜底,兑现承诺;服务周到:深化专业深度,精准滴灌。当好“引路人”:为企业发展指明方向;当好“推车手”:在企业攻坚克难时精准助力;当好“服务员”:提供高效便捷的全周期服务。

“我们把实践中管用、成熟、有效的经验做法提炼转化为法规制度,是科学立法、精准补短板的重要方式。”黄辉灿介绍,“这些极具‘泉州特色’的地方工作经验,上升到立法层面,既是总结实践、固化成果、规范治理的现实需要,也是依法改革、固本强基、长远赋能的必然要求。”

对此,华侨大学法学院副院长陈斌彬深有同感。他告诉记者:“《条例》实现了从实践经验到地方立法的制度转化,积极回答了企业如何协同发展、产业如何依靠创新实现跃升等企业家普遍关心的问题。”

陈斌彬进一步举例解释,《条例》第三章以“企业融通发展”为主题,提出构建大中小企业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发展生态,支持组建产业联盟、创新联合体,推动大型企业开放技术成果、管理经验和商业模式,肯定了泉州依托纺织鞋服(安踏、特步)、建材家居(南安石材、德化陶瓷)、轻工食品(达利园食品、盼盼食品)与纸业印刷(恒安集团)等集群产业,以龙头企业的标准、技术和市场能力带动产业链协同的发展模式。“其深层价值在于,把‘处理好发展中小企业和大企业之间的关系’转化为可操作的企业合作机制,使大企业有责任发挥带动作用,中小企业也能够在品牌、技术、标准、资本和市场中获得成长空间。”他说道。

此外,《条例》还充分回应了泉州侨乡、台胞祖籍地的独特优势。“在我看来,华人华侨、台胞、侨台企业并不是泉州发展的‘外来资源’,而是泉州民营经济成长历史的重要参与者和开放发展的重要连接者。他们带来的不仅是资本,更有技术、管理、市场渠道、国际网络和乡土信任。乡情是纽带,法治是保障,产业是共同语言。《条例》让这份跨越山海的情感,进一步转化为泉州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制度动能。”陈斌彬坦言。

《条例》以专章固化“资源要素配置”,中国商业法研究会副会长、武汉大学竞争法与竞争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孙晋如此评价。他告诉记者,《条例》第二章“资源要素配置”要求“深度融入和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推进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推动各类资源要素高效配置、经营主体公平竞争、市场潜力充分释放”,有利于通过市场公平竞争实现资源优化配置和要素公平分配,有助于推动地方深度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为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树立标杆,同时率先享受全国统一大市场带来的发展空间和商业机会。

他举例介绍,第十条明确规定“应当建立健全技术、土地、人力资源、数据、资本等各类资源要素公平配置机制,不得设置歧视性市场准入条件,保障包括民营经济组织在内的各类经济组织依法平等获取资源要素”。“这一条至关重要,各类资源要素公平配置不仅是《公平竞争审查条例》的要求,更是民营经济公平发展的生命线。”孙晋表示,该章通过明文规定高度重视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落地实施,要求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落实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定期评估,及时清理、废除含有妨碍全国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内容的政策措施,该规定与国家法律法规保持高度一致,有利于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有利于保障民营经济组织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有利于创新发展“晋江经验”,促进泉州实现高质量发展。

在全国人大代表、福建江夏学院院长黄茂兴看来,《条例》的出台,不只是泉州一地的制度创新。它是立足地方实践、衔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的重要法治探索实践,为新时代民营经济发展提供了鲜活的地方制度样本。

“以立法形式传承弘扬‘晋江经验’,推动政府转变职能、优化涉企服务,持续提振民营企业家发展信心。既为泉州民营经济提质增效保驾护航,也为福建全省各地优化民营经济发展环境提供法治实践经验。对于我国完善地方民营经济法治保障体系,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示范价值与现实意义。”黄茂兴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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